2024年，时任俄亥俄州副州长的乔恩·赫斯特德（Jon Husted）站在台前，帮助宣布亚马逊云服务（AWS）一项100亿美元的扩建计划。他当时说，AI设施“对美国经济优势至关重要”。两年后，作为联邦参议员的他正在一场与民主党人谢罗德·布朗（Sherrod Brown）的激烈角逐中寻求连任，推动的是一项停滞不前的法案：要求大型设施自行承担电网和发电成本，而不是把账单转给居民。布朗则已把反对数据中心当作竞选议题。

赫斯特德的转身并不孤立。川普把美国与中国的AI竞赛定位为国家安全要务，要加快技术开发，大规模兴建数据中心和电力设施；可投票支持他的人，愿意为这场竞赛喝彩，却不愿意让它落在自家门口。

CNBC全美经济调查把这道裂缝量化了。近55%的MAGA支持者希望企业在国会制定监管规则的同时继续开发先进AI，只有27%支持暂停。可一旦问题换成“在你家10英里内建一座数据中心”，支持者只剩29%，反对者升到40%。把范围扩大到所有共和党及倾向共和党的选民，愿意接受附近建数据中心的比例降到24%。

在全体选民中，63%不希望附近出现AI数据中心，支持的只有13%。民主党人反对最激烈：80%反对，4%支持。这项调查由Hart Research Associates和Public Opinion Strategies于10月14日至18日执行，访问了全美1000名登记选民，误差幅度正负3.1个百分点；关于邻近数据中心的问题只问了约500人的半样本，误差幅度正负4.38个百分点。

就在几年前，华盛顿和硅谷还把这项技术描绘成通往投资、增长和美国主导地位的道路。建设一旦提速，冲突便落到了具体社区：电费飙升，用电和用水需求激增，噪音，土地用途，以及由纳税人买单的补贴。反对者把这些厂房看作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标志——谁从热潮中获益，谁被留下来付账；这又和人们对AI抢走工作的担忧缠在一起。

前俄克拉荷马州民主党众议员布拉德·卡森（Brad Carson）看着这股情绪一路走高。“很多人对这些数据中心感到恼火，”他说，“人们也坚决要求为AI设置合理的护栏，这一点很难被扭转。”卡森是Public First Action PAC的联合创始人，这个由AI行业支持的政治团体主张更严格的监管和保障措施。

他记得一年前的风向。“辩论已经发生了巨大转变，”卡森说，“一年前，很多人说的是：‘让它自己发展，完全不要监管，让这些公司免受常规规则约束。’”而在他看来，过去六个月里，公众对AI的情绪“大幅恶化”。

调查里的整体态度与他的判断吻合：52%的登记选民希望在国会通过安全法规之前暂停先进AI开发，32%支持继续推进以跟上中国。民主党人中，这一对比是70%对18%。

这种抵触已经直接压在选举盘算上。被问到如果共和党保住国会、最担心什么时，18%的选民选择了“未能监管AI和数据中心”，与“继续在伊朗的军事行动”并列，高于继续推进移民和海关执法局驱逐行动的15%、削减医保补贴的10%和延长川普关税的5%。即便在希望共和党继续掌控国会的选民中，也有17%把AI和数据中心监管不力列为首要担忧，仅次于未能压低物价。

8月，全国共和党参议院委员会向AI公司发出警告：数据中心引发的反弹正在威胁赫斯特德的连任，这是中期选举中一个“潜伏”的议题。被问到哪个党更能处理数据中心扩张时，32%的选民选民主党，24%选共和党，27%认为两党没有区别。

据调查和政治动向，这股阻力正迫使川普和那些曾为数据中心站台、如今处境不稳的共和党人在不利的中期选举环境中调整姿态。得克萨斯州州长格雷格·阿博特（Greg Abbott）曾称本州是“AI发展中心”，不到一年后，他暂停了数据中心许可，要求先审查对电网和水资源的影响，并呼吁取消州税收优惠。

川普本人也在Truth Social上发帖，提出数据中心开发商应向所在社区支付经济“红利”，并且自行发电。在他看来，给地方的补偿能让不受欢迎的项目变得受欢迎。

行业方面则坚持账面上的收益。数据中心联盟的丹·迪奥里奥（Dan Diorio）列举了就业、投资和税收，并表示企业承诺为自己消耗的能源付费。“数据中心行业带来了显著而切实的好处，”他说。

在俄亥俄，这笔账正由赫斯特德自己重新算一遍。两年前他为100亿美元的扩建站台；如今他的法案要让同类设施为电网和发电买单，而他的对手布朗把反对数据中心写进了竞选纲领。中期选举的选票，将给出俄亥俄选民对这两种姿态的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