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国街头的火光,被搬进了美国中期选举的竞选话术

周二晚间,福克斯新闻主持人肖恩·汉尼提(Sean Hannity)播放法国街头火灾片段时,屏幕上打出一行字幕:“来自欧洲的警告”。这位或许是福克斯新闻最著名的主持人对观众说:“我认为,可悲的是,这是蓄意为之——是左翼摧毁自由世界、摧毁西方文明的企图。”接着他补了一句:“这是美国即将上演的预告。”
前一天,也就是周一,川普在堪萨斯州对人群讲话,把法国的骚乱归咎于“移民”和“共产主义者”,并称那些场面是“激进的‘民主党人’想对美国做的事”。法国发生的事被一路接力到美国的电视屏幕上,变成一套关于美国自己的说法。这篇报道要讲清楚的是:一场发生在大西洋彼岸的骚乱,如何在几天之内被总统、副总统、国会议员和三家保守派电视台讲成同一个故事,以及这个故事是讲给谁听的。
11月的中期选举之际,共和党人难以在全国范围内说服选民,川普在保守派媒体中的盟友随即附和他的说法。该报的判断是,这些媒体希望法国的场面能把人们吓到投票站,希望国外的动荡让人们把票投给共和党。报道的标题用的是一句福克斯新闻的原话:“美国,这是一个警告。”
说出这句话的是福克斯新闻主持人劳拉·英格拉汉姆(Laura Ingraham)。她把法国的局面与一串政策主张并列:“从那里的移民灾难,到财政管理失当,同样的承诺——免费大学、政府资助的医疗、向富人征税、气候变化、开放边境——都正在这里被推销,其中一些已经由AOC、伯尼、埃尔-赛义德在这里推行。”几天前,她的节目已经在一组卡通警灯画面旁,用全大写字母打出过字幕:“别让美国变成法国。”
周一,英格拉汉姆请来杰米·梅茨尔(Jamie Metzl)做对比。梅茨尔自称“技术与医疗未来学家、地缘政治专家”。他在节目中说:“如果你喜欢在法国看到的一切,那你就应该支持这些DSA候选人,他们本质上是在这里呼吁同样的事情。”DSA指美国民主社会主义者组织。在这套叙述里,法国的火光、移民、免费大学和美国的左翼候选人被放进了同一个画面。
同样是周一,福克斯新闻主持人杰西·沃特斯(Jesse Watters)也播出了法国暴力抗议的片段。他宣称这些人的目标是“用资本主义取代共产主义”——按字面,这句话的方向说反了。他随后说:“这已经在美国开始发生了。”
到了周二,副总统万斯也被拉进这条线。福克斯新闻主持人劳伦斯·琼斯(Lawrence Jones)在节目中宣读了万斯的一条推文:万斯希望美国人关注法国的局势,并称那正是国会民主党人所追求的未来。琼斯回应:“副总统完全正确。”随后他采访了《每日电讯》(Daily Wire)编辑本·多梅内奇(Ben Domenech),后者同样赞同万斯,并警告说,法国的场面是“对自己的价值观变得歉疚、把民族主义视为肮脏字眼的后果”。
换一个频道,内容大同小异。Newsmax周一播出主持人比安卡·德·拉·加尔萨(Bianca de la Garza)与前共和党参议员里克·桑托勒姆(Rick Santorum)的对话。她问,法国的局势是否是对美国的“警钟”。桑托勒姆回答,那些以民主社会主义者或主流民主党人身份参选的人,想把欧洲的经济和政府模式带到美国,而这会导致美国出现暴力抗议。他还说,普通欧洲人的生活水平远低于美国人。《卫报》对此写道,这种说法会让那些以研究此类问题为职业的人感到意外。
同一天,Newsmax主持人格蕾塔·范·苏斯特伦(Greta Van Susteren)采访了明尼苏达州共和党众议员汤姆·埃默(Tom Emmer),后者重复了类似的论调。埃默说,美国也有同样的例子,“我们最好关注法国正在发生的事”。他把话题落到移民上:人们应当合法来到美国、成为美国人;如果来美国不是为了成为美国人,“你在巴黎看到的,就是将要发生的事”,美国不能容许国中之国。
可以说是三家电视台中最右翼的One America News(OAN),周一请来了被其称为“文化专家”的安德鲁·福克斯(Andrew Fox)。福克斯在X平台上有433名关注者。他在节目中说,看看巴黎发生的事,就能看到美国不远的未来,除非美国加强移民政策和移民融入。
OAN主持人之一大卫·波拉克(David Pollak)则把范围从法国扩大到意大利。他在推特上发布了一段意大利抗议者的视频,写道:“现在意大利也发生了:输入第三世界,这就是你得到的。”他称这一切都是“设计好的”,并预言“马克思主义者接下来要来找美国”。
把这些节目按时间排开:周一,川普在堪萨斯州开口;同一天,英格拉汉姆、沃特斯、Newsmax和OAN相继播出法国片段;周二,汉尼提打出“来自欧洲的警告”,琼斯宣读万斯的推文。指向的对象从“移民”到“共产主义者”,从DSA候选人到AOC、伯尼、埃尔-赛义德,再到“国会民主党人”。福克斯新闻和其他媒体紧跟了总统的论调。
这些说法的受众,是11月走进投票站的美国选民。而回到周二晚上那块屏幕,汉尼提给出的结论只有一句:“这是美国即将上演的预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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