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克斯替川普挡了一整夜的子弹,川普却把败选算在福克斯头上

周二的中期选举,共和党没能保住众议院,也没能保住参议院。临近午夜,川普在Truth Social上给出了他的解释:“福克斯新闻对这些失败负有责任,因为它不断且持续地让民主党反对派上节目,更糟的是……”
同一时段,福克斯的演播室里,一群主持人和嘉宾正在想方设法证明,这场失利不该算在川普头上。
这不是选后才冒出来的情绪。选举前数周,川普已经明确表示,如果共和党表现不佳,他会把部分责任归到福克斯身上。他提前写好了一份免责声明,只等结果来对号入座。
投票日当天,他在Truth Social上连发多帖。一条批评福克斯请民主党评论员杰西卡·塔洛夫(Jessica Tarlov)出镜;一条说福克斯的民调“总是最差的”;还有一条嘲讽该台近期收视率同比走软,指责福克斯“反对”他,“反对”二字用的是全大写。
投票还没结束,追责的对象已经选好了。
午夜前后,川普打电话接入福克斯的选举直播,当着对方的镜头批评其民调“糟糕透顶”。他对福克斯员工说:“你们应该给自己找个好民调专家,因为你们的民调专家是最差的。”
主播布雷特·拜尔(Bret Baier)的回应很客气,也很致命:“今晚的结果,实际上与福克斯民调显示的相当接近。”换句话说,民调没有错,错的是民调反映的现实。川普没有接这个茬,转而暗讽拜尔,或者说整个福克斯,在“不合时宜的时候”没有支持他。
这句话放在当晚的语境里,格外刺耳。福克斯六个半小时选举夜报道中,该台评论员几乎刻意回避把失利直接归咎于川普,整晚没有一个人建议共和党与他保持距离。评论小组里坐着多位前川普政府雇员,其中包括他最近一任新闻秘书卡罗琳·莱维特(Karoline Leavitt)。
福克斯为川普找的替罪对象,按出场顺序大致如下。
首先是选民。晚上8点后,主持人杰西·沃特斯(Jesse Watters)说选民“缺乏耐心”,想要“即时满足”。接着是历史规律:多位评论员提醒观众,总统所属政党在中期选举中历来表现不佳。然后是媒体。莱维特说:“不幸的是,我认为美国人民忘记了好的政策,也许听了对方撒谎的媒体,那媒体肯定坐在民主党的后座上。”
说这话的人,此刻正坐在一家媒体的演播台上;而她的前老板,正在电话里骂这家媒体。
还有一种安慰:保守派评论员一致认为,民主党会消耗掉选民的好感,把胜利误读为授权,为共和党2028年翻盘铺路。输掉两院的当晚,话题已经跳到了四年后。
真正落到川普身上的批评只有两类,而且都包装得很体面。
第一类是“没卖好”。福克斯商业网络主持人拉里·库德洛(Larry Kudlow)说:“从某种意义上说,川普先生第一年太成功了,第二年却没有充分推销。”曾任乔治·W·布什(George W Bush)新闻秘书的达娜·佩里诺(Dana Perino)说:“从讯息传递的角度看,政府常常同时抛着太多球,很难确定我们想推动的头条是什么。”政策没问题,问题出在宣传——这是能对一位执政者说出的最温和的批评。
第二类涉及伊朗,分量更重。多位评论员指出,选民似乎对总统决定对伊朗开战感到不满,尤其是战争带来了汽油价格上涨。战争推高油价,油价落到每个人的加油账单上,账单变成了选票。连该台最卖力的川普支持者肖恩·汉尼提(Sean Hannity)也同意拜尔的判断:如果川普没有轰炸伊朗,当晚的结果会不一样。沃特斯稍晚换了个说法:“我认为是物价问题。人们很生气。”
可即便承认了这一点,汉尼提随即补充,川普的政策“坚如磐石”,伊朗“必须打”,他的干预终将被证明是正确的。主持人威尔·凯恩(Will Cain)在10点前说,川普治下两年“利显著大于弊”。黄金时段主持人劳拉·英格拉汉姆(Laura Ingraham)承认这是一场对川普的“公投”,却又说他的政策“绝大多数对国家来说是惊人的”,“他承诺的事情绝大多数都做了,而且效果非常好”。
如果真是这样,那选民为什么投出这样的结果?福克斯的答案是选民急躁、媒体撒谎、历史使然。川普的答案更简单:福克斯。
在这一点上,川普和福克斯意见一致——都不认为该怪川普。他对评论小组说:“我不认为这是对我的打击。”又说:“从历史上看,我认为我会因做了正确的事而受到评判。”剩下的责任,他大半推给了落选的共和党候选人。当晚各地选情里,从詹姆斯·塔拉里科(James Talarico)所在的选区到其他州,结果已经写在计票表上。
福克斯花了一整晚替川普分摊责任,换来的是川普把责任整份退回给福克斯。拜尔那句“与福克斯民调显示的相当接近”,是当晚少有的一句只陈述事实的话。说完这句话,他的电视台就被总统点名,成了失利的罪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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